赵传《我是一只小小鸟》——有头有尾无身段
专辑：我是一只小小鸟
艺人：赵传
厂牌：滚石唱片
时间：1990/8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句古人的至理名言，当然也适用于华语乐坛。像罗大佑、齐秦、黄耀明和黄舒骏等音乐人就更偏重创作和演唱，而小虫、周治平、张亚东、雷颂德和刘以达等又偏重创作和制。，虽然在这片浩翰的星河中，也不乏有三者相对比较平衡的音乐人，如陈升、许巍和黄韵玲、马兆骏，但前两者做为制作人则显然有过多个人的印迹，在制作思路上还是达不到一个专业制作人的宽度和厚度。而后两者尽管也算是在三线全面开花，但其做为歌手的名声，却还是限于人文的领域，无法做到深入基层、贴近民心。这么一搜索下来，李宗盛则显然是演唱、制作和创作最平衡的大牌音乐人。
李宗盛曾经创作过无数脍炙人口的歌曲，其最擅长和拿手的功夫，一是怨妇情歌，二是小人物表白。前者让他在陈淑桦、辛晓琪和娃娃等歌手中尝尽了甜头，而用这种方式对林忆莲进行的改造，虽然被认为是失败的典型，但《不必在乎我是谁》、《为你我受冷风吹》和《夜太黑》毕竟还有商业成绩摆在那里。而后者则又是保证李宗盛这种平民形象的音乐人，能够以歌手身份在华语乐坛广为传播的杀手锏，如《凡人歌》、如《寂寞难耐》。在这些作品里李宗盛总是喜欢放上一点调侃、自嘲、卑微和挣扎的情绪，俗中有雅、雅中带俗，总之就是雅和俗、个性与共性的比例都调配得恰到好处，能微痛却不出血的撩倒城市小人物诸君的灵魂。
不过，相比《凡人歌》里那种文绉绉的嬉皮风格，李宗盛的另一首作品《我是一只小小鸟》却以一种更形象的生活写实、传神的心理刻划而赢得了更多人的共鸣，堪称是现代城市小人物全天候兼容的必备主题曲。而且，与以往那些华语乐坛小人物的经典作品，如《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和《寂寞难耐》那种纠结于自我的寂寞和自怜有所不同的是，《我是一只小小鸟》虽然在主题上还是描写在现实中地位和身份渺小的平凡人的心声，但却更具象征意义、更具一种共性，也更显大气。而赵传在副歌部分豪放和张扬的演绎，也让全曲有了一种小人物扬眉吐气式的短暂释放，虽然最终还是飞不高，虽然还有未尽的要求，但这个心声毕竟已经传到了大人物的耳中。而这首歌曲流行摇滚的编配也与整体的气质相得益彰，有内敛、有爆发，有绝望、有希望，厚重的鼓点和着赵传高耸入云宵的“我是一只小小鸟”声嘶力竭的表白，也让人们不用再为赵传尖利大嗓门的噪音犯愁，因为这时候歌声已经化为一种情绪、一种宣言、一种回味……
相对专辑同名主打曲毫不逊色前两张唱片同名曲的精彩，这张专辑在整体的质量上却已经下降很多，尽管创作阵容中依然有林东松、黄韵玲，制作阵容中也依然有“友善的狗”和刘天健，但由于严重缺乏像《不要挡在我的面前》、《喊向黑色的天空》和《我终于失去了你》这样硬气风格的作品，也让赵传很难找到有收有放、有内有外的平衡点。像《不曾在你面前掉过泪》、《我不只是你的昨天》和《走出你的心》这些歌曲，虽然也算是有些小亮点的作品，但由赵传唱来却显然是失之个性。从这点上其实也说明，一个声线上属于非常态的歌手，只有靠适合他特质的歌曲匹配才能发挥最大疗效，反之则可能让其加倍平庸。
倒是女性创作人黄韵玲的《给我一些时间》、《至少你还拥有我》，以及一向擅长钢琴抒情曲风的林隆旋的《像我一样骄傲》算是专辑中比较具有刚骨的作品，并且和赵传的声线两相结合，还多少能维持一点高亢的本色，但与前两张专辑的作品相比，也多少显得有些平面和苍白。赵传自己作曲的《所有的梦都仍然无恙》，则依然延续着他在“红十字合唱团”时的风格，从一开始就进入高潮，这种持续性的高音轰炸，也因为太摇滚了，反而让人摇滚不起来了。
好在这张专辑除了一首龙头作品外，龙尾的《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也算得上是一首佳作，李宗盛再度操刀进行歌词创作的这首作品，也恰恰选用了《我是一只小小鸟》其中的一句歌词进行再扩展，在语意上不仅作了新的延伸，也很好为整张专辑做了首尾呼应。其实，这倒是引出一种遗憾，为何没有让李宗盛来制作整张专辑？让他把对小人物那种精确的情绪起伏把握，和赵传那种平民英雄式的唱法有机的结合，以此为契机，来一次彻彻底底的小人物专场。这样的话，这张唱片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仅仅留下一首记人记忆深刻的主打歌，而完全可以成为一张可以和《李宗盛作品集》媲美的华语凡人流行经典专辑。
文/爱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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