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决定在二十年后的某天将这两部二十年前曾经那么那么红的两张专辑搬回了家,就连媳妇都主动分享了拆唱片过程中那种无以名状的成功感,这一次,真的是与我等七十年代生人的良民息息相关的回忆……
我毫不讳言,我生命中第一个偶像就是这个曾经在封面上以一袭“睡衣”打动我的歌手。那时候没有什么多元,更奢望谈及个性,一切就是那么不自觉的,于一夜之间让全城想起了一种声音,然后就是全城的年轻人出动着、传播着,不知疲倦的将这种流行互相接力下去。
1987年,当春晚还是如同Vista一般的新鲜物的时候,带着两岸互通的背景,在那片简陋的舞台上,却率先出现了这样一位来自“水深火热”地的台湾歌手。如果说之前的李谷一和成方圆已经让我们见识过了原来歌曲是可以用气声来唱的话,那么正是这位台湾年轻歌手,让我们又一次知道了,原来一首歌曲除了能带来审美愉悦外,亦能给人一种共欢笑、共伤悲的感性。不再有那种由美声过渡的花腔颤音,一切都是如此自然,没有一点娇饰,没有一点伪装,情感就这样丝丝入扣的与歌声结合到一体。
那些年,我们不知道个性,我们只知道流行。而直到如今回想起来,我们苦苦寻觅、挣扎、抗争所赢回来的个性的自由,原来竟然只是失控,原来在集体的怀抱中唱着同一首歌,也是一种前世修来的幸福。
1986年,回北京探亲的费翔,走入了广州太平洋影音公司这家建国后第一家非以行政区命名的音像出版社,亦是中国第一盒立体声磁诞生地的音像出版社,开始录制他来大陆之后的第一张专辑。从个人来讲,正是这张唱片的录制,也在当时断绝了费翔在台湾演艺生涯的前途,但事实证明,这种断绝却绝对是一种英明而又旷远的决定。而和文章这位《故乡的云》首唱者比起来,费翔的星途也确实比较幸运,虽然同样付出了被台湾当局封锁的下场,但是他却——成功了。从整个中国流行音乐历史来讲,这张专辑亦是功绩彪炳。它不仅成为继侯德健之后又一位台湾歌手在大陆发行专辑,更是偶像这个载体与流行歌曲结合的第一先锋,正是它在市场上的成功,让中国的歌迷第一次发现了“爱乌及屋”这个道理,原来从迷歌到迷人是如此有逻辑性和必然性的。
虽然在费翔之前,有过那么多文工团、京剧团、越剧团改行的歌手翻唱了大量港台甚至是欧美的流行歌曲,但只有到了费翔,才能真正把一张专辑,而不仅仅是一首歌传唱至五湖四海。这张《跨越四海的歌声》当年曾经创造了250万盒的销量,这其中还不包括大量TDK空白磁带复制的数量,而在当时用五块钱买一盒磁带还属于高档消费的年代,这样的成绩不仅惊人,更是让人震惊。
虽然过后不久,很多人就发现了费翔这个江湖郎中翻唱的真面目,但不可否认的是,也许有一定先入为主的成见,但许多作品至今再听原唱,的确都无法超越费翔的高度。尽管文章在之后若干年都对他的《故乡的云》被费翔捷足先登而耿耿于怀,但说心里说,他的,演唱的,确实的,不如费翔那么华丽和好听。
这张专辑借助春晚的成功而迅速燃烧了整个1987年,整张唱片除了《流连》是费翔早年在台湾EMI发行专辑中的原创曲之外,其余均为翻唱曲目,而且两年过后就被许多流行音乐的考证狂给考证出了出处。如《昨夜星辰》来自林淑容,《好好爱好》来自凤飞飞,《故乡的云》来自文章,《恼人的秋风》来自高凌风,《只有分离》来自黄莺莺……但在一个资讯篑乏的时代,这一切都算不上什么。况且在那个时代,费翔的演唱也确实无可挑剔,如果当时也有者名乐评人,我想……

紧随着《跨越四海的歌声》录制的第二张专辑就是这张《四海一心》,几乎和上张唱片是一个路数,就连选曲亦有许多共通性,《安娜》还是来自林淑容,《沙漠之足》还是来自黄莺莺,《夏的季节》还是来自凤飞飞,更有名曲《读你》来自那个时代的台湾红人蔡琴。专辑之前倒是安排了一首费翔与内地三位歌手成方圆、董苓和唐彪合唱的《飞扬的青春》,从发声来看,很明显感受到为什么是费翔而不是那么多内地的翻唱之王之后掀起了建国后第一波偶像风暴。
两张大卖的专辑之后,费翔亦在太平洋影音公司发行了他在该公司的最后一张专辑《夺标》,突然想起当年自家购入第一台四喇叭录音机的那天,平生所购买的第一盒磁带正是这一盒。不过,由于一定的审美疲劳,从这张专辑起,费翔在内地的演绎事业也开始出现了不小的滑坡,之后过档到广东音像发行的《太阳眼镜》和《现在流行什么》的销量更是惨不忍睹,尤其是在后者里面翻唱了一首王杰的《一场流戏一场梦》,正值当时原装版王杰在大陆最热的当口,这样的碰撞又怎能不自灭,况且当时习惯了费翔唯美派唱法的歌迷,也正开始走在寻找更为人性化、生活化、小人物化的个性之声,当然之后就是齐秦和王杰了。
于是,一个时代终止了,却成了所有六、七十年代生人永恒又古典的记忆。
不要,不要停留你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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