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波萨诺瓦”国际创刊号》
我们暂且可以把“波萨诺瓦”(Bossa Nova)在世纪之交档口的再度流行称为它的第二春,而这一次却是细腻敏感却又严谨的日本人给了它继续发扬光大的机会,看看《Fino》合集里日本音乐文字工作者对“波萨诺瓦”历史细致入微的转述和曲目选择,你就可以知道小野丽莎的横空出世绝对不是一次偶然的事件。
不过,小野丽莎的流行对于“波萨诺瓦”的发展来讲,顶多只是起到了一种单纯媒介的作用,她在“波萨诺瓦”乐坛更像是一个倒茶递烟的丫环,只有传输而没有创造,好在她的传输总算不仅精准而且适时,往最小里说,至少有无数的华语音乐人在这“波萨诺瓦”第二春的感染下,找到了灵感枯竭后的新出口,于是,也可以让华语乐迷有机会听到了“波萨诺王菲”或“波萨诺朴树”……
做为爵士乐史上比较偏门的曲风,“波萨诺瓦”由于它的慵懒、时尚、闲适和温暖与爵士乐自由、革命的精神有些不相匹配,甚至遭到了一些爵士教材编撰者的遗弃。而另一方面,“波萨诺瓦”在音乐史上真正大红大紫的岁月也实在太过短暂,仅仅几年间就已经完成了发韧、怒放到衰败的过程,并最终在The Beatles的强势崛起中,迅速地退出了唱片销售市场。
如果说小野丽莎是“波萨诺瓦”的丫环,那么毫无疑问Antonio Carlos Jobim就是当之无愧的“波萨诺瓦”之父,而他的绝佳搭档Joao Gilberto领受“波萨诺瓦”教父的尊称也同样合情合理。但对于全世界的乐迷来讲,之所以能够听到这种曲风,最应该感谢的还是媒婆兼继父的Stan Getz。
是Stan Getz改变了“波萨诺瓦”的命运,还是“波萨诺瓦”造就了Stan Getz的大师声名,这就像讨论究竟是鸡先生蛋还是蛋先生鸡一样无趣的事情。我们只需要了解,虽然1959年法国人拍摄的《Black Orpheus》获得了当年的“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并将片中浓厚的“波萨诺瓦”配乐首次坦露在众多美国爵士音乐人的面前,但“波萨诺瓦”却并没有因此走红。这一切还是要等到Stan Getz在十年后邂逅吉它手Charlie Byrd之后,才发生转机。在当时,前者还只是一位刚从欧洲的三年客居生活回到美国的无名乐手,而后者最光荣的历史也不过仅仅是曾经和“三指琴魔”Django Reinhardt有过合作的关系,但最终两人却因为对巴西音乐改造方面的想法不谋而合而成为了爵士乐史上的开山宗师。
首录于纽约的《Jazz Samba》开始并不成功,毕竟南美人多变又魔幻的节奏在实际演奏时,并不像聆听那么简单,但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两人还是找到了最佳的切入点,尤其是Stan Getz用当时已经势微的Cool Jazz去柔化节奏的棱角,最终为国际化的“波萨诺瓦”曲风制定了一个模具化的范本。能从《Jazz Samba》里听到什么呢?是《Desafinado》里创作者Antonio Carlos Jobim未曾言及的含蓄,还是《Samba Dees Days》里连续用滑音和断音制造出的躁动与浮华?总之,在这里,一个酒精和毒品不间断的Stan Getz却用他的次中音萨克斯为我们带来最绚丽多彩的音乐,只是再一步,你就可以从这种音乐里听出其矛盾的实质。物质的人只会停留在闲适和慵懒,而精神的人却能听到神秘和不安,这是冷与热的交集,是天使与魔鬼的纠结,这也正是Stan Getz独特的音乐风格,表面繁华、内里孤独……
可以说,是“波萨诺瓦”让Stan Getz找到了一个出口,如果不是这样,很难想像可以将内敛营造出人间仙境的他,又怎么可能从Hard-Bop时代那些黑人老伙计风卷残云的吹奏风格中突围而出。尽管“波萨诺瓦”从曲风上多少还是Cool Jazz在形式上的一种延续,但由于有了多变又魔幻的节奏支撑,也就更容易让Stan Getz可以尽全力在节奏的二楼平台用旋律去搭建一座平实却温暖的小屋,并在其间用看似“饱暖思淫欲”的吹奏风格,去演绎平凡春情下的灵魂挣扎。《O Pato》就是这样一首绝妙的风流抒情诗,盈绕在耳际发梢的云山雾缭,显示的就是Stan Getz或“波萨诺瓦”无比风流的特性,而当这种风流渐渐由舒缓迈入含蓄的乐境时,最后的一丝轻佻和下流也就随之而散。懂得这种曲风风流而不下流、主流却不逐流的特点,其实也正是剥开“波萨诺瓦”轻柔表面而进入它VIP包房的最好钥匙。
这张唱片最终在美国流行榜上停留了70周,而一曲《Desafinado》更成了“波萨诺瓦”敲开美国音乐市场的首支经典乐曲,如果你还要提醒我不要忘了《The Girl From Ipanema》这首歌曲在“波萨诺瓦”史上的位置的话,那么你也是对的,只不过,这一切还要等到一年之后的三月,和那张续写《Jazz Samba》神话、且更进一步的《Getz/Gilberto》。
文/爱地人
你可以使用这个链接引用该篇文章 http://publishblog.blogchina.com/blog/tb.b?diaryID=4669002